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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我也是。”阿纳托利摸了摸湿掉的头发，他说。

莱恩坐在浴缸里，他的脸红得像切开的葡萄柚。阿纳托利在另一侧挤了进来，脱光了衣服（尽管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泳裤），温水在他的动作下溢出砌高的大理石缸边，阿基米德用一个人的身体发明了浮力定律，而阿纳托利或许打算用两个人的身体证明它。套房的浴缸并不作为双人用途，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块，缸内的空间略显狭隘。莱恩靠在阿纳托利的身上，他的后脑陷进了一处柔韧的、富有弹性的胸肌中，打湿了他的头发。莱恩努力不去思考和想象他的屁股后面贴着什么硌腰的柱状物。阿纳托利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脑袋从莱恩的背后伸过来，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你要加点料吗？比如，上面的那个浴球。”

“不用了。”莱恩说。温热的水汽在他们赤裸紧挨的躯体之间氤氲，阿纳托利在他的身后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阿纳托利的动作中，他听见水珠掀起又滴落的声响。乳白色的水雾笼罩了他们的视野，因此一切感官被无限放大，莱恩清晰地感觉到阿纳托利的呼吸洒在他沾过水的脊背上，以及贴在腰后的那根东西摩擦的触感，这一种触电般的感受沿尾椎骨攀升到他的脊髓中。

莱恩涨红了脸，却没有如从前一样提出异议，他渐渐在阿纳托利的怀中放松。阿纳托利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还在照常向莱恩搭话：“这个地方太高级了。如果没有你，我一辈子都来不到这里。”

“噢……是吗？”莱恩的意识，混合着轻微的羞耻与兴奋，在温暖的触碰中逐渐朦胧。他浑身都软了下来，一半是因为与阿纳托利的亲昵，另一半是因为浴缸实在令人放松。

阿纳托利搂住他的腰，没有让莱恩顺利地滑下去：“是。”

“……其实，我很喜欢看电影。”他过了一会，忽然说，“在我小时候，我没有钱去电影院。我会悄悄跑进去，假装自己是能付款的观众的孩子。”

“你喜欢看电影。”莱恩说，“我第一次知道。”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他拿起莱恩的手，摊开他的手掌，用一根湿漉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写下几个字符。

“Анатолий，AHaToNM。”阿纳托利念了出来，“我的名字。”

“原来这是俄语。”这种触碰很奇妙，莱恩的掌心传来微痒，他忍不住轻轻笑了。

“是的。”阿纳托利又沉默了。在这一段时间里，莱恩察觉到某些坚硬的物质碎裂的响动。

“……你拿起来的碎片是玻璃的碎片。”在这么长的时间以后，阿纳托利说，“在你被绑架后，撞车。玻璃碎了。”

阿纳托利把脸埋在莱恩的颈间，莱恩看不见阿纳托利的表情。真不知道这是否是他故意为坦白心声准备好的剧场，未免太狡猾了。他在心里想。阿纳托利一直握着他的手，他带领着莱恩触摸到他的侧颊上的伤疤，“这是你留下的。我很早就有你的痕迹了。”

“你说得太过分了。”莱恩垂下眼睛，他的心跳得很快，“为什么你会去混帮派？你的家人呢？”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爹。我唯一的家人是我的妈妈，她死了。在布朗克斯区，我没有钱，没有地方能去。他们收留了我。”

“我在那里待了很久。”阿纳托利说，“直到他们说，要绑架一个小孩。我不想这么干。我最讨厌孩子了，和孩子有关的事情都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