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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受那蛤蜊的蛊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蛤蜊编的幻境中了,他一个凡人,连道行都没有二两重,他怎么就不会陷入幻境中去呢?好像是大蛤蜊的克星似的,而且……”少女十分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偷偷用犀照照过他,却也照不出他是什么东西。”
少年皱眉,思考了一番,才说道:“其实我也不知他本相为何,但是照你所说,我或许能猜出来他是什么。”
“那你猜是什么?”
“上古之时,大神女娲去往从极之渊拜访河伯冯夷,河伯送她一面由亘古积雪下挖出的冰晶而制成的明镜,明镜晶莹剔透,女娲十分喜欢,时时带在身边,历经千百万年,据说那面镜子也沾了灵气,照得各种精怪的本相,有明镜在身,亦不会受到任何蛊惑,实乃天地间至灵至神的宝器,只可惜共工撞倒不周山,导致上天坍塌,大神女娲为了补天,奔波间竟遗失了那面镜子……”
“先生是说那小牛鼻子的本相是那面神镜?!”阿纯吃惊道。
合欢树下,俊秀的少年笑了:“我只是猜测罢了,阿纯不用吃惊。我料想,这天地间,蜃君的克星只有那面明心净气却不知所踪的宝镜了吧……”说着,他放下喝了一半的黄米粥,倚在树干上,望着那模糊的天光,轻轻念道:“嗟报应之不爽兮,歧途趋为正道忘,历三生如一瞬兮,尚未熟吾半勺之黄粱……醒了,一切都该醒了吧。”
此时,红日西斜,明月东升,时光如此迅速地,又流转了一个轮回。
十六 尾声·梦中梦套梦
陆之询离开了十二瞬,行走于热闹的蜃城中。此时,蜃城中的百姓正忙碌地为夜晚的盂兰盆会做准备,有妇人提着纸钱和供品去往河边焚烧,也有小贩们推着装载着各色面具、河灯的小车去往瓦市叫卖,更有来此游玩的贵族富人们,带着女眷和仆人,浩浩荡荡地去凑热闹……灯光重重,人影绰绰,一切场景,竟如梦中一般,然而小道士却未随波逐流,他借着夜色,独自离开了这方小小的城池。
无人的荒野里,天上星子散落如棋,地上凉风幽游如丝。小道士将善果藏入怀中,在这般明亮的夜中信步而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一处三清观前。这三清观不知何故荒废了,到处积满了尘土,在这七月孟秋里,滋生了不少爬虫蛇鼠,连里面供奉的三位天尊都变得破败不堪,陆之询还未进入蜃城的时候,曾在这里住宿了一晚,还为那三位天尊抹去了灰尘,而今他又站在这里,出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小道观。
“看来又要在这里借宿一夜了。”小道士自言自语地说着,就踏了进去。
他才离去几日,那本被他擦干净的天尊像又脏了,陆之询叹气,便准备再去帮天尊擦去灰尘。哪知道观内矮小昏暗,他一时没注意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脚,他走得急,这一跤自然也摔得狠了。
“哎哟!”
额头和鼻子被重重地磕了一下,小道士发出惨叫声,四仰八叉。陆之询从来不曾摔得这么痛过,而这一痛,却让他感到了什么不对劲。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他竟还是在做梦?!
这是陆之询所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若不是自己睡觉不老实,一个转身后脸碰着了墙,他可能尚在梦境中!此时他并不是第二次来到这三清观中,而是他一直都在这观中!此前的种种,皆是出于梦境!他自龙虎山到人间游历,其间遇到过诸多怪事,却没有这次做梦来得奇怪。他本无意去往那蜃城,在梦中他却进了蜃城,还进了那间神秘的药铺子,而在那药铺子里,他竟然做了一个梦中之梦,其经过之离奇,让他这个做梦人都不敢相信!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猛地低头朝自己的前襟看去,看见自己依旧身着白色道袍,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记得自己在那梦中,从蜃城出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白先生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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