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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慕容承想不到他语气这样认真，一失神碰翻了汉王那一坛酒，圆滚滚的酒坛晃了两下便倾倒在旁。他眼睁睁看着这长安城千金难求的美酒倾洒在地，尽数浇灌了这一株海棠。

[哎，真是可惜！] 慕容承口中喃喃道。

静夜之中慕容承一双眸子澄如秋水，映出了天上繁星灿烂。他斜斜靠于海棠树下，忽而伸出手去拉住了汉王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道：[那么我呢？……莫非四郎你也要一并抛开吗？]

[这是何意？] 汉王在慕容承目光之下颇有些不自在，皱眉道，[慕容，你醉了。]

[醉？你不知我在军中一夜连喝三大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承似是要证明自己的酒量，不由分说夺过了汉王的酒坛，仰脖大口直灌而下：[四郎，你不喜欢吗？我却喜欢得很啊！]

汉王见状有些担心，于是抢下了慕容承手中酒坛，扶着他的身子站了起来，劝道：[别再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我不走！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慕容承挣开了汉王的手臂，倚着树干站直了身子。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是一样。] 汉王摇摇头，依旧拉了慕容承想把他带回丹霞殿去。

不曾想慕容承抓住了汉王反手用力一拉，汉王毫无防备反而被他拽了过去，竟是倒在了慕容承怀里。汉王行住坐卧向来无不自重，此时颇有些着恼，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慕容承，自己站直了身子向后退开一步。慕容承却依旧不依不饶，跨上一步欺到汉王身前，汉王心中不悦却是退无可退，只因背心已然紧紧贴上了那海棠树。慕容承一手轻扶海棠树，将汉王半围在自己身前，两人相距不过寸许之间，几乎连对方的心跳之声都能听见。

慕容承望着汉王，眼前清俊绝色的脸庞一如记忆中的雕琢精致，那双有些过于妖媚凤目隐约带了愠怒，还有那眉间一点朱砂依旧殷红胜血。慕容承看在眼中已然如痴如醉，渐渐迷离了眼眸。他俯倒在汉王耳畔，几乎以唇贴上了汉王耳垂，轻声道：[四郎……你果然一点未变，就是生气的样子也还是这样美！]

[……你醉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汉王语声不悦，却仍是一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慕容承。

此时两人相对，慕容承方知汉王的身量已经高过自己了，他干脆伏在汉王肩头，低声呢喃：[我还没有醉……四郎，你且听我说……你可知道，战场之上多少次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每每却总是想起你来……想你是不是也会像我一般时时念着你，想你若是知道我死了，可也会难过上一场？还是会记着我一辈子？]

汉王转头不去看慕容承，只道：[休要胡言！你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慕容承手上用力硬是扳过了汉王肩头：[四郎，你看着我！你说，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心里可会一直记着我？]

[你这是怎么了？] 汉王看到慕容承如水的目光，终是不忍，答道，[你我是从小的情分，手足之情纵是亲兄弟也不能及！不论生死，我此生自然都会记着你。]

[手足之情？手足之情……] 慕容承闻言片刻间眼中一黯，然而仍是不肯死心，[当真是你的心里话？你我之间，真的只是手足之情？]

慕容承终究是鲜卑之后，说话并不刻意避讳。而汉王如今也大了，并非真的同过去一般懵然不知，他闻言一怔，不由想起了庆王和独孤云秀之事。宫中传闻庆王对这个伴读情有独钟，便是为了他冷落自己的正妃，亦是为了他甘心远离长安繁华，视权位如无物。汉王初闻二人私情时着实诧异，虽然大唐男风盛行，却也想不到男子之间竟能做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