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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于是殷珂抹抹眼泪，从包袱皮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破褥子铺到地上，又拿出个变了形的旧饭盒，然后就拉住拄拐的方铁牛靠着平房的灰砖墙坐下，开始干饭了。

巡逻队长从没见到过这么要物资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但他知道胡山鸣不仅护犊子而还是个横的，也知道自己不是办公室里那位腰杆硬的，所以向来找麻烦也不敢太得罪人。

他站在旁边抓耳挠腮地看了一会儿，琢磨着一个干巴瘦的小娘惹和一个瘸腿的哑巴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啐骂两句就接着守大门去了。

好说歹说，他守在大门口还能偶尔得两根烟抽抽，何必杵在平房外头跟自己过不去呢？

殷珂一边啃馒头一边抽搭，直到那满口黄牙的男人走远，他才放匀了呼吸，将饭盒递到方铁牛面前，然后压低声音嘱咐起来，“赶紧吃。咱这是场消耗战，吃饱了才能慢慢打下去。”

方葫芦皱眉接下，咬了两口，终于言简意赅地问道：“能要得到吗？”

殷珂心疼自己两秒，苦着脸回答：“一星期吧，张干戊顶多能跟咱们耗一星期。”

这个预期并非乱猜，来源是他大伯那边的一些内部数据。

上访这种事古来有之，并不新鲜，大大小小的衙门都会遇到。解决方式也不一而足，全凭事件本身的影响、相关政策的制约、舆论监督的力度以及官员自身的权限和能力。

殷家背景复杂，往回倒上五六十年，着实是从雇人上访闹事的黑恶势力一路走到了受理上访群众的衙门高官。

殷珂跟着长辈们听过见过，但从来没想到自己也有亲身实践的一天。所以，他的心态有些分裂。

一方面是自怜，好端端一个斯文人非要弄得无赖一般，牺牲实在很大，而另一反面又是自傲，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不依靠家世和权力解决眼前问题才证明了他有重新选择人生的资本。

毕竟，他不能一直跟家里断绝联系，早晚还是要去面对逃婚引起的麻烦。

有了这层考量，掐着大腿在装备科哭几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方铁牛嘛，这人听到殷珂口中的期限后，也开始心疼自己。可说到底，兄弟们能痛痛快快吃点肉比他的脸皮重要，无非就是陪着坐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方铁牛能忍，胡山鸣却忍不了。

搬了一天东西的山贼头子眼见着殷珂和自家老二直到天黑才两手空空、灰头土脸地回来，头顶就开始冒烟了。